飘一直说,公众人物越来越“稳”
不出错,也不出彩,平平无奇。
但,前几天就有人打破了这稳,甚至出车祸。
姜思达做直播,不仅喝酒,还挺失态——
一会儿抓头发,一会儿抹眼泪。
情绪起伏,又哭又笑。

半小时的直播时间,他解释了自己近期的舆论风波。 又模仿网友的口气,念了几条自己收到的负面言论。
一个词来概括他那晚的情绪:委屈。
可这委屈,却没多少人买单。
上不去台面的东西 我只想呕 我知道抑郁症要来了 别问问就是网友逼得

姜思达有很多个身份。
中国传媒大学校辩论队前队长。
《奇葩说》明星辩手。
《透明人》《仅三天可见》访谈节目主持人。
扫过这三个跳板,不难发现——
他靠“嘴”发家。
今儿就来聊聊,靠嘴成名于网络的他,这次为什么受到反噬?

姜思达和网友冲突的起因,来自他早些时间的几条微博。 疫情期间,国家集力修建火神山、雷神山医院,很多网友在家“云监工”。 兴致勃勃的“闲疯帝”们,还引入了粉圈规则。
不仅“酱化”各类施工设备,赐名“小叉酱铲酱呕泥酱”。
甚至还打榜加油,建立专属超话。

姜思达并不认可这种萌化一切的行为,于是发了这么一段话。

没有知识,没有逻辑,不得体,不时尚。
总结:很土。
这番指点,让持对立观点的人看了很不舒服。
不是因为立场,而是因为态度。 居高临下,阴阳怪气。 尤其那句“真的,双手放在你的肩上告诉你”,不管是姿态还是口气,都带着一种俯视感。
大家不过是表达各自的观点,哪至于扯上洋气土气呢。 而姜思达的“高论”还没完——
我只认识fuck fuck 这样 真是集头像昵称发言与表情四位一体的土


讨论逐渐成了人身攻击。
既不是在批驳萌化的行为,也没有解读它的负面影响。 更像是为了泄愤的人身嘲讽。
后来又碰到有人说他“优越感爆棚”,他甚至爆了粗口。

很多人被姜思达这番态度激怒了,越来越多人开始加入战局。
姜思达也很生气,一连发了好几条微博回骂。
优越感都是傻逼送的
有人问我为什么出言不逊,刷马桶,就要用马桶刷子


闹了一番,姜思达几乎遭到了全网批评。 这事他确实不对,观点的碰撞,可以义正言辞地呼吁,也可以理性冷静地提醒。 甚至可以继续狂傲,但不必轻蔑嘲讽。
毕竟狂傲的主体是自己,而轻蔑的对象是他人。
这场风波,后来不了了之。
直到那次直播,姜思达一并回应了最近受到的指责。
看样子,在开撕网友之后,很多曾经对他微弱、零碎的批评和质疑,那几天排山倒海地涌入了他的生活。
直播第二天,他在微博为“酒醉失控”致歉。

但最该被道歉的,其实是那些被他拉出来攻击的素人。
他没有,所以网友不原谅。

哪怕没有这次风波,姜思达被讨厌,也是“理所应当”的事。 真不是飘飘戴着有色眼镜看他。 相反,在此之前,我对他非常欣赏。
而之所以说他“应该被讨厌”,其实和被喜欢的缘由是一样的——
真实。
这是他一直追求的状态。 或者说,是他希望达成的境界。 柴静在《看见》里说过:真实自有万钧之力。 这话,放在姜思达的身上,体现得格外明显。
有人多喜欢他,就有人多讨厌他。 他主持的《仅三天可见》,主题是花三天时间接触一位明星嘉宾,然后心里对TA做出评价。
看懂一个人,才能决定love or hate

但这个期限,大概率在姜思达身上不会成立。 只要对他稍微了解一下,可能通过一场辩论、一次访谈,甚至是一面。 你就能做出判断:他是不是你的菜。
他身上有种磁场,会迅速吸引志趣相投的簇拥者,也会迅速驱散不相为谋的反对者。
当初他在《奇葩说》引发关注,很大程度上,就是因为这份真实—— 初登场,毫不避讳自己的同志身份。

再见面,俨然是他的大型换装现场。 假发、头纱、大红花、裙装、高跟鞋。(当然是姜个人偏好,不是说同性恋等于如此打扮)



纵使是在《奇葩说》这样包容的舞台,他的着装也相当前卫大胆。
其他辩手,没人敢这么穿。 辩论时,他思路清晰、口齿伶俐。 表情和口气,带着傲娇和自恋。
懒洋洋地,一种“本仙女真不想和你们这些凡人浪费口水”的既视感。
他还喜欢用“美、漂亮”形容自己。
坦坦荡荡,毫不遮掩。 这个世界上 还有我这样的一类人 叫做“冰美人”



每一条行为,都可以成为路人眼中的“劝退项”。
但,也能成为粉丝眼中的“加分点”。
他就这样,劈头盖脸地,赤裸地把自己露给你看。
你可以说他可爱、勇敢,也可以说他过火、做作。
以上,是“表”。
而他最真实的部分,在于“里”。
辩论的时候,碰到有共鸣的话题,他敢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故事挖出来。 这些故事的底色,大都并不欢乐。 甚至连发生的背景,都因为主人公的身份限制,而不怎么具备共情的条件。 但姜思达有本事,把这些故事,一字一句说进观众心里。
在讨论“爱上AI算不算爱情”时,他回忆自己在交友软件上,和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,一段无疾而终的交往经历。
这个人我喜欢了一年 到现在没有见过面


那个人逗过他、撩过他、哄过他。 但,或许没有爱过他。 他越说越委屈,难过地哭了起来。

后排的辩手也跟着他一起抹泪
在说“该不该一键恢复爱人记忆”时,他谈到自己姥姥姥爷的离世、母亲坎坷的人生经历。 酸涩的回忆一件件翻涌,他一度说到哽咽。

也不全是悲伤的情节。 遇到高兴的事,他也乐意同步分享。 公布自己恋爱的时候,低头一笑,是他难得的羞涩时刻。

几季《奇葩说》下来,他完成了自我和人设的输出。
两者形象几乎完全重合,因为他里外真实而统一。
这是他的标签,是他的武器,也是他的“摇钱树”。
《奇葩说》之后,姜思达一以贯之地执行这个信条。
继续无畏地发声,哪怕这声音刺耳。
《我就是演员》第一期,佟大为和梁静出演《夏洛特烦恼》。
演出效果其实一般,但台下评委都在一水儿地硬夸。
只有姜思达,做了那个“恶人”。
我自己的体验就是笑不出来

而在他的主场,他甚至还会把“真实”放大、扩散,加于他人身上。 主持《透明人》,他希望每一位采访对象都能撕开自己、袒露内心。

来源:每日人物《姜思达:想把自己撕开去袒露》 《仅三天可见》第一集,他说,自己喜欢“在情感或人生上有一定程度破碎的人”。

或许因为这个偏好,他预先将嘉宾的“破碎”设为必定存在之物。
然后,试图不遗余力地把它们挖出来。
挖掘的过程,依旧直截了当、犀利大胆。 采访池子的时候,他当面拆解他的笑脸: 你在节目里的放声大笑 几分是真的,几分是假的 你有哪一刻能察觉到自己是在装吗



对可爱的小七,他也不“怜香惜玉”——
很多人看外表 觉得你很可爱 但你本人 跟可爱其实不沾边 你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形象 其实有很大的割裂感






如此尖锐,但嘉宾倒都愿意倾囊相吐。
大概也因为,他的过往和当下,营造了一种探讨真实的氛围。
不是在故意制造噱头,或者让嘉宾难堪。
更像是在充分接受自己的价值观之后,以此去探究对方的另一面,终结自己的好奇。
如果说,每个活在世界上的人,只要与他人接触,他就是社会单位的参与者,他就会有面具。
那么姜思达,不光自己素颜上阵,还想撕掉他人的这层面具。

真实地做自己,为姜思达带来了很多。
但同时,它也是有代价的。
做自己就会被骂

从一个素人、变成明星辩手,再到主持人、工作室老板、KOL。
在他作为公众人物的辐射面越来越广的同时,与之相对的,作为个体的真实面就会越来越窄。
不能再像以前那样,由着性子做自己。
因为还有商业价值要衡量,还有团队要养活,还有舆论在监督。
这是规矩,也是责任。
表达也从一件随性自我的事 变成了需要评估风险的行为 现在会考虑表达之后的公众反应

来源:新京报FUN娱乐《姜思达:希望大家可以简单地欣赏我的美貌》
但巧合的是,或者说,不幸的是:姜思达要靠“做自己”来谋生。
失去了“自己”,“姜思达”这个商品就不再完整。
于是就导致了他的“两难”——
他要一边保持着作为个体人物的真实,这让他持续拥有商业价值。同时又要警惕,这种真实做自己的界限,会不会破坏他作为公众人物的分寸。
这种在钢丝上行走的生活,要想一直保持平衡,很累。
而姜思达无疑属于好强的那类人,他两手都想要。
既想最大限度发挥自己的赚钱属性,也想最大限度保持自己的真实属性。
在这样反复试探的过程中,有时,他的界限会落在安全区。
有时,他的界限会踩空——
就像这次,把微博这种公众平台,当成自家客厅去辱骂素人。
明明之前他一直提倡多元化,尊重不同看法。



而《仅三天可见》采访火箭少女那期,他感叹舆论环境对少女不够友好。
呼吁世界可以多一些真善美,少一点网络暴力。
我们一起把它变得
更加真善美一些吧 这个世界 应该对少女好一点 所有少女





现在自己却变成了网络暴力的制造者和承受者。
这样双标的姜思达,还算得上真实么?
其实,“真实”产生于当下的状态。
它不是由曾经怎么样,现在变怎么样来判断的。
刚出道那两年,很在意自己负面评价的姜思达是真实的——
每天会偷偷在微博上搜自己的名字,看那些关于他的言论。

而现在,这个放飞自我的姜思达也是。
不久前他拍视频,角度原因显得脸比较尖。
网友说他像刘梓晨,他直接怼回去:我看你长得像螳螂。

这个不解释直接骂的姜思达,不能说不真实。
而现在,酒后直播,声泪俱下地解释、泪眼婆娑地控诉的姜思达,也是当下的真实状态。
与其说,这些矛盾,是他在搞双标。
倒不如说,这全都是他的本能。
我相信,他在提倡多元的时候,是真实的。
在嘲讽异己者的时候,也是真实的。
在鼓励爱与美好的时候,是发自内心的善良。
在辱骂素人网友的时候,也释放了心底的阴暗面。
他靠着自己的本能,去冲撞这个世界,去试探自己和他的融洽度。
哪怕试错,也绝不停止。
《仅三天可见》采访谢娜的时候,姜思达问她:
人生之中,如果必须要丢掉10年的记忆,你会选择哪10年?
谢娜说,她最想忘掉家里最辛苦的那10年。
而姜思达的回答是:
临死前的十年。
我前面再糟糕的回忆
我也舍不得扔




痛苦也好,快乐也好。
自信包容温和也好,敏感尖锐歇斯底里也好……都是真实活过的注脚,都是塑造出现在的自己的每一块血肉。
他不舍得丢弃,即使它们不够甜美。
这种完整的真实,冥冥之中预设了他终将面临的处境:被大众喜欢,也被大众厌弃。
它们合为一体,甚至天生注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