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5年,一场暴风雪打破了阴阳街上1294号的屋顶……这是何袜皮的小说《1294》陈述的故事,我的朋友徐佳宁把这个小说推荐给了我。我想我喜欢暴风雪这个词,罪案总会在风雪的掩映下按部就班地发生。在无数个不知所措的夜晚,我透过窗玻璃望着杭州这座深不见底的城市,想,普天的月光之下,深藏着爱情与美好,也深藏着人世间从未间断的罪案。
我少年的时候,在乡村和城市之间交错度过。无数个飘荡着棒冰纸气息的夏日,我在上海外婆家闷热、狭小却又安静的阁楼上,痴迷地看过《民主与法制》杂志上的许多案件,也看过森村诚一的小说《敦厚的杀人犯》,当然还有著名的《福尔摩斯探案集》。在很长一段时间内,我总是觉得那个敦厚的杀人犯,和福尔摩斯并排坐在我外婆家的金丝绒沙发上。他们沉默着,和我对视。从那个年代开始,我印象中的侦探就是戴礼帽和拄手杖的福尔摩斯形象。后来我了解到一九七零年代就已经故去的上海作家程小青,他在民国年间写过大量的侦探小说,就是神探霍桑系列。再后来,就是陈东枪枪的“神探华良”系列,在簇新的日子里粉墨登场。
我是一个写小说的,也是一个写剧本的。因为剧本的关系,我和陈东枪枪一样,对上海那一段“孤岛时期”的前后有着相对的了解。我想,或者我就曾经虚幻地生活在那个年代,偶尔举着一只葱油饼,行色匆匆地行走在上海的马路上。那些嘈杂的声音铺天盖地,黄包车和脚踏车还有电车在穿梭,这其中还有黑色铁皮的警车呼啸而过。我想那简直就是一只笨重的甲虫,因为那些警察都是持枪立在车的两侧,这看上去多少有些仪式感。案件就是在阳光之下发生的,在中国的大地上,狄仁杰、包拯、宋慈等等名侦探都是断过案的,霍桑也在上海滩断案。当然,还有许多的神探,凭借着丝丝入扣的推理,侦破了一个个案件。其中还有一个是陈东枪枪笔下的华良,一个厨子徐三慢误打误撞地走进了月光与风雪掩映之下的罪之中,成为了华良。华良工作的地点不是警察局,是在法租界巡捕房。他总是热衷吃葱油饼,然后晃荡着带着助手出现在一九四零年左右的上海罪案现场。